第十七章+朝堂

承乾宫外的喊杀声终于平息，但整座紫禁城依旧笼罩在肃杀与惊惶之中。

沈璃没有时间去哀悼那些为了掩护他们而牺牲的暗卫。她将那卷先帝遗诏贴身藏好，转身看向贤妃。

“娘娘，时辰快到了。”沈璃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，但眼底却燃烧着比烈火更炽热的锋芒，“早朝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，薛远此刻一定以为胜券在握，正等着在太极殿上接受百官朝拜。我们要赶在他最得意的时候，给他致命一击。”

贤妃深深地看了沈璃一眼。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，将那块染血的令牌紧紧握在手中。

“好。”贤妃的声音沉稳而决绝，“本宫倒要看看，今日这太极殿上，究竟是谁在谋反。”

太极殿内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
文武百官被薛远的兴武卫死死围困在殿中，刀斧手林立，寒光闪烁。薛远一身戎装，手持那封伪造的太后遗诏，傲然立于丹陛之上。他的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，仿佛这大乾的江山，已经尽入他的囊中。

“诸位大人，太后娘娘临终有旨，定国公薛远忠心耿耿，乃国之柱石。如今宫中出了逆贼，本公奉命清君侧，还望诸位大人以大局为重，莫要自误。”薛远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群臣面面相觑，敢怒不敢言。谁都知道，薛远这是在逼他们站队。

就在薛远准备逼迫礼部尚书当场拟旨、拥立临淄王继位之际，太极殿沉重的朱漆大门，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。
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震得大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晃。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殿门。

只见贤妃在一众禁军的簇拥下，大步迈入殿中。她凤冠霞帔，虽然衣角还沾着些许灰尘，但背脊挺得笔直，宛如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。而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沈璃一袭素色宫装，神色冷峻，目光如刀。

“薛远！你胆敢矫造遗诏，带兵逼宫，真当这太极殿是你薛家的私堂吗！”贤妃的声音清亮而威严，穿透了重重甲士的阻隔，狠狠砸在薛远的脸上。

薛远的脸色猛地一变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：“你……你们怎么会……”

他明明安排了最精锐的杀手去承乾宫，怎么可能让这两个女人活着走到太极殿？

“本宫不仅活着，还拿到了你通敌谋反的铁证！”贤妃猛地举起手中那块染血的令牌，厉声喝道，“诸位大人看清楚，这是薛远伪造的太后遗诏，以及他暗中勾结外臣、意图倾覆大乾的密信！他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！”

“一派胡言！”薛远气急败坏地怒吼，“贤妃你与逆党勾结，休想血口喷人！兴武卫，还不把这两个逆贼拿下！”

“我看谁敢！”

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殿外传来。紧接着，大批身披重甲的禁军涌入太极殿，迅速将薛远的兴武卫团团包围。为首的将领正是皇上的心腹，他单膝跪地，高声道：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
百官连忙跪伏在地。

皇上李承鄞在太监的搀扶下，沉着脸走上丹陛。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殿内的乱象，最后落在了薛远身上。

“薛远，你还有什么话说？”皇上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薛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额头冷汗涔涔，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：“皇上！臣对大乾忠心耿耿，是贤妃和沈氏妖言惑众，她们手里拿的绝对是伪造的罪证！臣请求皇上明察！”

“明察？”

沈璃终于开口了。她从贤妃身后走出，一步步走到丹陛之下。她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薛远的心尖上。

“定国公，你说这是伪造的罪证，那这个呢？”

沈璃从怀中掏出那卷泛黄的绢帛，高高举起。

“这是先帝留下的遗诏！薛远，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大乾江山，可你可知，你当年为了掩盖这份遗诏，不惜捏造罪名，将沈家满门抄斩，三百暗卫血染刑场！你才是那个意图颠覆皇权的乱臣贼子！”
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薛远看到那卷绢帛的瞬间，脸色瞬间煞白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他猛地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沈璃，眼底满是惊恐与怨毒。

“皇上！此女是沈家余孽！她手里拿的绝对是假的！她是在替沈家报仇，构陷微臣啊！”薛远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
“是不是假的，呈上来，朕亲自看。”皇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卷绢帛，声音里压抑着极度的愤怒与震惊。

太监快步走下丹陛，将绢帛呈给皇上。

皇上展开绢帛，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。只看了一眼，他的双手便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“非朕亲生……”皇上喃喃念出这四个字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他猛地抬起头，双眼通红地看向薛远，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，“薛远！你当年杀沈家，就是为了毁掉这份遗诏？！你究竟瞒了朕什么！”

“皇上……臣……臣……”薛远浑身瘫软在地，他知道，自己彻底完了。

“来人！”皇上猛地将绢帛砸在薛远脸上，声音响彻太极殿，“将定国公薛远及其党羽，即刻拿下！打入天牢，严加审问！朕要诛他九族！”

“是！”禁军一拥而上，将薛远死死按在地上。

薛远被拖走时，死死地盯着沈璃，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。但他已经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。

太极殿内，百官重新叩首。

沈璃站在殿中，看着薛远被拖走的背影，心中没有半分喜悦，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
沈家的仇，终于报了。

可是，那三百条人命，再也回不来了。

她转过头，看向站在暗处的沈夜。沈夜依旧戴着那半块银质面具，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
两人隔着重重人影，目光交汇。

沈夜微微点了点头，那眼神中，有着大仇得报的释然，也有着对未来的期许。

凤印已握，仇人已诛。

但这紫禁城的故事，还远没有结束。先帝遗诏上的“非朕亲生”，就像一颗埋在地底的炸弹，随时可能将这刚刚平息的朝堂，再次炸得粉碎。

沈璃深吸了一口气，将眼底的悲凉尽数掩去。

她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