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+生死簿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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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川河心，生死簿转轮缓缓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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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并非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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恰恰相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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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玄宸的手掌按在转轮表面时，整座忘川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握住，河水停止翻涌，阴风骤然沉寂，连远处十殿阎罗的怒喝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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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轮之上，无数亡魂名字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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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名字古老、模糊、密密麻麻，像一张铺展了千万年的命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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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只看了一眼，便感觉神魂被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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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见清禅寺大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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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方丈倒在佛像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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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师兄护着经卷，被鬼火刺穿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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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扫地老和尚折断扫帚，死死守住寺门，最后被黑雾吞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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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看见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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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现在的玄宸，而是许多年前那个刚入寺门的小和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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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丈摸着他的头，声音温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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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玄宸，你要记住，佛渡众生，不代表众生都该被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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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幼的玄宸仰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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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如果有人不该死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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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丈沉默许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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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便有人要替他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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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心口一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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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骤然翻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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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见黑袍玄宸站在清禅寺废墟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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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，大火漫天，五尊黑袍阎罗立于寺门之前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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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丈没有求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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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兄没有屈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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扫地老和尚也没有退后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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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们还是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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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十殿阎罗要的不是解释，而是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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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便是——清禅寺必须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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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声音发紧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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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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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轮深处，黑影回答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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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你是唯一能让生死簿重新认主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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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唯一敢站出来改写清禅寺命运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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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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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心石台上的黑影已经越来越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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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像是被十殿的力量强行抹去，又像是在把最后的力量渡给玄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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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是残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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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正能接管生死簿的，只有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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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抬起手指，点向玄宸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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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佛印是你的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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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魔纹是你的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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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丢任何一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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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眉心灼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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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黑之光从他体内爆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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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于明白，方丈临终前为什么不让他信黑袍玄宸，也不让他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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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黑袍玄宸不是敌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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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玄宸自己的一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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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那个在清禅寺废墟里活下来的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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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那个背负真相、坠入黑暗、替他承受了所有死亡与痛苦的另一个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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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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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簿转轮开始加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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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亡魂名字从轮盘上飞起，像金色雨线穿过忘川河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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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见许多不该死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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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清禅寺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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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被错判的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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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战死的阴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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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被吞噬的魔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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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都在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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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都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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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一个人告诉他们，命运不是不能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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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一个人告诉他们，十殿判错的账，终究要有人来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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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睁开眼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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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第一次越过黑袍玄宸，落在远处十殿阎罗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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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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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低声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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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决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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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抬手，掌心金黑之光愈加炽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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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接管生死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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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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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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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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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正的生死簿，不是用来审判谁该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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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不是用来决定谁该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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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转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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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是一面镜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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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照见谁被冤枉，谁被错判，谁被这腐朽秩序吞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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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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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十殿阎罗终于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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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尊黑袍阎罗同时抬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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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玄宸，你敢忤逆生死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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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禅寺余孽，罪该万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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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入地府，便该服从地府之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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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层层叠叠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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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面上，阴兵再次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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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不再是普通鬼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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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殿阎罗的亲卫、黑袍判官、锁链阴差、鬼火魔兵，全部从黑雾中踏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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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川河被染成一片血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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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男子上前一步，黑色长刀横在玄宸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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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现在还可以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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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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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退到哪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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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禅寺已经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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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丈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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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兄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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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扫地老和尚也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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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平静，却像刀锋一样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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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若退，他们便永远白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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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男子盯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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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真要以一人之力，对抗整个十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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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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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一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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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头看向黑袍玄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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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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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玄宸面具之下，似乎也笑了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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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终于肯认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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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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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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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你替我活了最苦的那一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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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玄宸身体微微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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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雾从他身后翻涌而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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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裂佛珠、残破经卷、暗红彼岸花，同时在河面漂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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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男子深吸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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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阎罗之子，今日反十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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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禅寺遗孤，今日讨旧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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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举起黑色长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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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便一起掀了这地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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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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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双手按在生死簿转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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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他没有强行控制转轮，也没有试图以佛力镇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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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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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玄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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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禅寺弟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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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，我不问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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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问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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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问生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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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轮猛地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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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亡魂名字同时亮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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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眉心佛印与魔纹彻底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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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黑之光不再互相冲突，而是像两条命运之线，从他身体里延伸出去，贯穿整个忘川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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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水裂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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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雾被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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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殿阎罗的怒喝第一次出现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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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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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死簿怎会认他为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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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只是一个佛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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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缓缓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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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再拿起降魔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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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因为不需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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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因为从这一刻起，他本身就是审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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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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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面上的阴兵竟不由自主后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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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地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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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不是阎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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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不高，却传遍整个忘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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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清禅寺最后一个佛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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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你们最不该惹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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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阎罗震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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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了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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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诛杀清禅寺余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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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死簿必须归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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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锁链从天空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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鬼火长刀刺穿河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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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甲阴兵如潮水般冲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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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一次，玄宸没有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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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，轻轻一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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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簿转轮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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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锁链悬在半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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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阴兵停在河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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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殿阎罗第一次看见，一个佛子站在血海中央，身后浮现出千万亡魂虚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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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亡魂不是来吃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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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是来站在他这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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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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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说生死簿是地府至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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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它是冤魂所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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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说十殿执掌众生命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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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你们只是偷走命数的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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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一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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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，玄宸在此重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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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禅寺无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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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方丈无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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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兄无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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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扫地老和尚无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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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有被你们错判的人，都无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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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，生死簿转轮爆发出金黑之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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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底血海翻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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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雾剧烈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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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，十殿阎罗的黑旗一面面碎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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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尊黑袍阎罗同时后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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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第一次感觉到恐惧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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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玄宸没有成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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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没有成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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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却让整个地府都开始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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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玄宸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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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才是清禅寺的佛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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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袍男子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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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才是我愿意赌上性命辅佐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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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看向十殿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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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以为清禅寺守的是生死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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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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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清禅寺守的，是不让生死簿变成你们杀人的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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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举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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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刀该换主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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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瞬，生死簿转轮彻底开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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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黑之光吞没忘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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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亡魂名字从轮盘中飞出，像一把把燃烧的钥匙，插入十殿阎罗的黑雾宫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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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座地府都在摇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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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宸站在河心，衣衫破损，双手染血，眉心金黑印记耀眼如神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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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后，黑袍玄宸、黑袍男子、摆渡人、清禅寺亡魂、无数被错判的冤魂，一一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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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战，不是佛与魔之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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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被埋葬者的复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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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，生死簿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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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这一刻起，地府的规则，要重新写了。